【專・欄文】歷史與布根地 – 酒商與落落長的村莊名

16~18世紀的小冰河時期,造成了各種天災人禍,人民開始起身反抗君權,逐漸走向自由民主的現代社會。大航海時代與工業革命的展開,讓社會變遷快速又動盪,也讓葡萄酒的世界進入了另一個不同的里程碑。

革命後的新秀:布根地酒商

隨著布根地公國的消失,修道院的勢力也逐漸減弱,17~18世紀的布根地葡萄酒似乎少了領頭羊的帶領。

1798年法國大革命除了將奢華的瑪麗皇后送上斷頭台之外,也一併斷送貴族與教會的權貴生涯,特權分子的土地在革命後全數充公並逐批拍賣。而接手布根地葡萄園的,是一群在18世紀中期開始展露頭角的布爾喬亞階級(也就是中產階級的商人們),他們接棒領導布根地葡萄酒的發展,並且發展出布根地酒業的新興行業:葡萄酒酒商(Négociant)。

早在1720年代,布根地的第一間酒商Champy已在伯恩市成立,之後新興酒商們如雨後春筍般在布根地一一冒出。他們除了進行一般的葡萄酒買賣外,也擔任起葡萄酒調配與培養的工作,換句話說,釀造葡萄酒不再是貴族與教會的特權,商人們也可以開始自己釀酒了!

而隨著工業革命的展開,鐵路與運河等交通要道的拓展,人們有更好的釀造、裝瓶、運輸技術(是的,這個時候才開始生產大量的玻璃瓶來裝酒),有遠見又有衝勁的商人將葡萄酒銷售到英國、德國等地,擴張布根地葡萄酒的市場潛力。

時至今日,許多布根地老牌酒商仍活躍在葡萄酒市場上,如Bouchard P. & F.、Louis Latour、Louis Jadot等,同名的「品牌酒」銷售全球,並在布根地葡萄酒的市場上扮演著舉足輕重的重要角色。

福禍相依、改名轉運的村莊們

隨著布根地酒商們的市場行銷,世界各地對布根地葡萄酒的需求日益增加,葡萄園不斷的擴張,確保葡萄酒品質的等級區分立刻成為布根地酒業的重大議題。

與以酒莊為單位的波爾多地區不同,布根地一直以來都是利用「葡萄園」,也就是之前曾提到過的「Climats」為分級單位。自1827年起,就有不少的作家或葡萄酒的愛好者開始為布根地葡萄園做多次的分級,其中最重要的,當屬1855年Jules Lavalle所做的葡萄園分級,拿現今的特級園與一級園來對照,絕大多數當時都已被選入最高的兩個等級之中。

透過葡萄園分級,許多頂級的葡萄園逐漸被世人所熟知,例如「Chambertin」、「Musigny」、等,都是愛酒人士搶破頭也要喝到的名酒。但也不少村莊等級的酒款,因名氣不彰而乏人問津。

這時聰明會做行銷的人就想到了:「如果讓大家知道,這些知名的頂級葡萄園是位於我們村子內,不就可以順便幫村莊打廣告了嗎?」

首先提出這個想法的,是位於夜丘的哲維瑞(Gevrey)村。1847年哲維瑞村決定在村莊名後面加上村內最知名的葡萄園名稱,成為哲維瑞-香貝丹(Gevrey-Chambertin)村。果然一炮而紅,打響村莊的知名度。這項德政(?)讓不少村莊也學習模仿,從此之後,布根地的村莊名變得又臭又長,而且超難念!

村莊改名,的確是一個推廣價格更親民的村莊級葡萄酒的好方法,但也讓許多熱愛布根地的消費者一頭霧水,因為村莊名與特級葡萄園的名字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舉例來說,酒名中帶有Chambertin的AOC,大概就有10個了,其中一個是村莊,九個是特級葡萄園……一不小心,付出的價差可能有上萬元之多,不可不謹慎啊!

對了,如果有機會去布根地參觀,千萬要記得在聊天時別把整串名字念出來,只要說出前頭的「村莊名」就好,這樣當地人就會覺得這是個識貨「巷內人」,說不定就可因此多喝兩瓶莊主珍藏的佳釀呦!


原刊於〈Wine & Taste 英格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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